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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试解-作诗年代及创作背景

李白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试解-作诗年代及创作背景

作者:丁立群

李白《江上答崔宣城》一诗之系年,诸说颇不一致。有系于天宝初者,有系于天宝十二载者,亦有系于天宝十四载者。系年出入如此之大,又与各家对此诗中“谬泰燕台召”一句的理解不同有关。有谓其为“待诏金门之时”者,有谓其为“幽州之召”者,亦有“疑其为封常清之召”者。然按诸太白天宝间之行踪,上述各说均有扦格难通之嫌,值得重新商榷。兹先录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全文如下并试作疏解,然后针对诸说逐一辨证。

太华三芙蓉,明星玉女峰。寻仙下西岳,陶令忽相逢。问我将何事,湍波历几重?貂裘非季子,鹤笔似王恭。谬恭燕台召,而陪郭魄踪。水流知入海,云去或从龙。树绕芦洲月,山呜鹊镇钟。还期如可访,台岭荫长松“’。’

全诗十六句,每四句表达一层意思。开篇四句为李白自叙,言与崔宣城相逢之前曾到过西岳华山。五至八句,为崔宣城之间询。九至十二句,为诗人的回答,言己将步武郭魄之踪而赴燕台之召。末四句,表示与友人崔宣城后会有期的愿望。诗作如是略解,诸家大致相同,问题出在对“谬恭燕台召,而陪郭魄踪”的理解上。

明朱谏《李诗选注》日:“燕台、郭魄,白被荐而待诏金门时也`“’。”燕台又名黄金台,相传为燕昭王所建。他听从了郭魄的建议而筑此台,广招四方贤士,使燕国很快富强起来。李白诗中用这个典故,是说自己如今也受到了王者之召。《李诗选注》着眼于“燕台召沙是喻王者之召这一点,应当说是颇有见地的。不过由此作出的“燕台召”即“待诏金门”的解释,却未能令人信服。如前所述,李白在此次“谬泰燕台召”之前曾有过华山之行,然考各本李白年谱及诗文系年,白“待诏金门”之前并无华山之行。故以《李诗选注》之解,释“谬恭燕台召”一句似通,而释全诗则不通。又《李白集校注》说:“此当为天宝初自江南入长安前所作`”’。”既系诗为天宝初白入长安前之作,显然也认为“燕台召”指玄宗之召。今按,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并非天宝初之作。白有《经乱后将避地$lJ中留赠崔宣城价一诗,自王琦《李太白年谱》系于至德元载(即天宝+五载)后,论者均从其说,未有异议。此诗中的崔宣城当即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中之崔宣城,《李白集校注》对这“点也是赞向的`名’。既然如此,这两首诗的写作时间便不会相距太久,而不可能一作于天宝初,一作于关宝末。三载考绩,黝险幽明,此制自古已有,至唐一仍其旧“,。若依(李白集校注》之系年,天宝初李白写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时,崔为宣城令;十五年后诗人写公经乱后将避地刻中留赠崔宣城》诗时,崔既未升,也未左,仍任宣城令。在当时的考课制度下,这种现象显然是不会出现的。有鉴于此,王琦曾怀疑有两个崔宣城`。’然而这一怀疑并无道理,詹镁先生《李白诗文系年》已证其非(,’。崔宣城只有一个,且不可能自天宝初至至德元载始终任宣城令,而崔于天宝末至至德初任宣城令又有案可查`8’,然则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非天宝初之作明矣。此诗既非天宝初之作,诗中之“燕台召”并非玄宗之召亦明矣。

薛天纬《李自幽州之行探》一文说;(天家十载)幕秋时节,大约从何判育那里传来了

幽州的召请,李自便决定北行。这一情况,可从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中得到印证。是诗作于北游幽州罢后,诗中回忆北游之事,有句日:`谬泰燕台召,而陪郭魄踪。’幽州是战园时代燕国的都城,燕昭王曾在那里筑起黄金台李招纳天下贤一上。李白也是受到幽州之召,正切燕昭故事,故曰`燕台召’。此亦用典兼切实事`日’。”薛天纬与安旗先生合撰之《李白年谱》系此诗于天宝十二载:“是年秋所作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,写其到宣城前经历云:`太华三芙蓉,明星玉女峰。寻仙下西岳,陶令忽相逢。问我将何事,湍波历几贡?……谬泰燕台召,而陪郭魄踪。水流知入海,云去或从龙。树绕芦洲月,山呜鹊镇钟。’前四句写游华山,下山后遇崔宣城;五六句是崔问琴一民途漫游之情状。`谬泰’四句答崔,言已北上幽蓟,复南来`,。,”。按幽蓟时为安禄山所辖,既然是“用典兼切实事”,幽州之召即是禄山之召也`谓太白曾受禄山之召,不仅于史无微,即遍检太白诗文亦无只言片语可证确有其事。仅凭“谬恭燕台召”,一句,是不能断定李白曾受过幽州之召的,更不可将其视为“用典兼切实事”,因为这一“实事”本身,尚未得到证明。《李白幽州之行探》一文认为,当时安禄山反状未露,众多不明真相的有志之士为报国立功所驱使,一时间竞形成勇跃应募赴边的热潮,李白正是随着这股热潮北往幽州的“`’。笔者认为,如果《江上答崔宣城》一诗作于李白北游幽蓟之前,这一解释尚可成立因为那时诗人“不明真相”`然而,《李白幽州之行探》及李白年谱》却又系此诗于诗人北幽蓟之后,这就使得上述解释缺乏针对性了。诗人北游幽、蓟之后,对安禄山的野心有了相当清醒的认识,已不再是.“不明真相”了,,怎么会在诗中称禄山之召为“燕台召”呢?李白有《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》一诗,对其幽州之行的所见所感作过如是之回忆:

十月到幽州,戈挺若罗星。君王弃北海,扫地借长鲸。呼吸走百川,燕然可摧倾。心知不得语,却欲楼蓬遍。弯弓惧天狼,挟矢不敢张。揽涕黄金台,呼天哭昭王。无人贵骏骨,缘耳空腾骥。〕乐毅倘再生,于今亦奔亡`’“’。

诗为北游幽州后数年之作,但诗中所叙无疑是诗人当年在幽州时的真实感受。“扫地借一民鲸”诸语,把安禄山喻为要并吞大唐江山的长鲸;揽涕黄金台”等句,·则调如今幽州已无燕昭王那样的礼贤下士之主。可以这样说,李白北游幽蓟之后,已预感到安禄山将薯发动叛乱。在这种情况下,诗人是断不肯在诗中将安氏比作燕昭王的。

郁贤皓先生《李白洛阳行踪新探索》一文,对诗人在洛阳之行踪进行了有益的探讨。其中认为天宝十四载末诗人曾到过华山,后有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以纪其事云云,尤能给人以启迪。然而,郁文对“燕台召”的解释,却是值得商榷的:“`谬泰燕台召,而陪郭魄踪,两句,颇疑安禄山乱起时,曾有人征召李白。当时封常清曾被玄宗任命为范阳、平卢节度使,诣东京募兵,颇疑李白被封常i青遨请到洛阳,后又随封常清一起退至渔关(’3’。”封常清征召李白入幕,亦于史无微,即笔记、小说中也未见其说。且封氏当时不过一节度使,其身份与“燕台召”之典恐不相称。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于“谬泰燕台召,而陪郭魄踪”两句后还写有“水流知入流,云去或从龙”。合四句而观之,诗意乃谓君臣际会,适逢其时。“燕台召”者,五者之召也;`飞从龙”者,跟随帝王之喻也。封常清非帝非王,白入其幕,岂可谓“谬添台召”、“云去或从龙”?与安氏征召李白说一样,封氏征召李白说也是令人难以首肯的。

要之,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中的“燕台召”既非玄宗之召:又非安禄山之召,也不是封常清之召、这首诗的写作时间,既不是天宝初,也不是天宝十二载或天宝十四载。欲明“燕台召”所喻究袁谓何,首先必须弄清这首诗的写作时间,

詹瑛先生《李白诗文系年》系此诗于至德元载(即天宝十五载),良是。如前所述,是年李白曾写过《经乱后将避地刻中留赠崔宣城一》一诗,诗题中的崔宣城与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中之崔宣城当是同一人。不仅如此,两诗所叙的去向也是相同的。前诗据诗题即可知诗人将要“避地刻中”,后诗结尾则云“还期如可访,台岭荫长松”,其去向也是刻中。诗中的“台岭”,指天台山。孙绰《游天台山赋》:“苟台岭之可攀,亦何羡于层城”,可以为征。天台山,又正在刻中地区。然则两诗所赠答者同为崔宣城,诗中所提及之去向同为刻中一带,其为同年先后之作当无疑问。又从《古风五十九首》之十九亦可证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作子至德元载。诗云:

西上莲花山,迢迢见明星。素手把芙蓉,虚步摄太清。霓裳曳广带,飘拂升天行。邀我至云台,高揖卫叔卿。恍恍与之去,驾鸿凌紫冥。、俯视洛阳川,茫茫走胡兵。流血涂野草,豺狼尽冠缨`”’。

从诗的结尾几句看,当是安史乱军攻陷洛阳后不久所作,论者多系于天宝十五载初(此年七月改年号为至德元载)。从全诗来看,诗人当时正在华山上。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则说自己从华山下来后遇上友人崔宣城:“太华三芙蓉,明星玉女峰。寻仙下西岳,陶今忽相逢。”一云“西上莲花山,,一云“寻仙下西岳”所叙行止昭然可辨,当亦同年先后之作。

诗既作于至德元载,粼燕台召”所喻谓何便不难疏解。是年冬,太白应永王磷之召而入其幕,窃以为诗中的“燕台召”即指永王磷之召。按之太白诗作,诗人从磷后曾屡用此典。《在水军宴赠幕府诸侍御》诗云:“如登黄金台,遥渴紫霞仙“.’。”此诗题下注曰:“永王军中卜,可知为从磷后之作。.又《南奔书怀》云:“侍笔黄金台,传筋青玉案”。”此诗一作《自丹阳南奔道中作》,可见系永玉军败丹阳后所作,故“侍笔黄金台”当是回忆未败之前的幕府生活。在这些诗中,李白都将永王比作燕昭王,将自己的应召入慕比作“如登黄金台”。从这些佐证来看,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中之“燕台召”,指的正是永王李磷之召。

如果上述理解不错的话,我们就有可能对《江上答崔宣城》一诗之时代背景及其内容作出较为确凿的说明:

天宝十五载初,安禄山攻陷洛阳,后不久李白曾到过西岳华山,《古风五十九首》之十九写于其时。此后诗人历尽艰险到了宣城并打算前往汉中以避战乱,有《经乱后将避地剡中留赠崔宣城》诗以纪其事。尔后诗人几次受到永王李磷征召,便决定赴召而暂不往剡中。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,正写于赴召之前。

诗的开头四句说,西岳华山有三座状如莲花的山峰,那里是仙人明星玉女居住的地方。我上华山去寻找仙人,下山后忽与老友崔宣城相逢(诗中的“陶令”指崔宣城)。下面四句说,崔宣城问我:你历尽风波险阻,到底想去干什么?看你身着貂裘却不似游说六国的苏秦这风度倒象是披着鹤髦的王恭。接下来四句是李白的回答:我已接受永王的征召,要象郭魄辅佐燕昭王那样去帮助他建立奇功。你看那江水奔流,一心要汇入大海,你看那风云激荡要随着巨龙飞腾!最后四句,是说月光照着芦洲,林木环绕,郁郁葱葱,山那边传来了鹊镇的钟声。我这一去倘能如愿以偿,功成身退还会前往$lJ中。到那时,我们定会在天台山的松荫下重逢。

如此而释《江上答崔宣城》诗及诗中的“燕台召”之典,微之于史可信,按诸他诗可证,是比较合理的。当然,笔者亦自知学殖浅薄,放所解所辩倘有不当之处,欢迎批评指正。